? 實在抵不過這樣的對視，於歸生硬地轉移話題。

“我今天不用看書嗎？”於歸攤了攤手，表示書本不在手上，現在不用學習了嗎？

雁淮生淡淡地掃了她一眼，轉身擡步就走，於歸正詫異，便聽到他說了一句‘跟上’，於歸沒再猶豫快步跟在他身後。

這是一間寬大的書房，書架上擺了好多種類的書，古今中外的，各門各科仿佛都有涉及。於歸看著這些書，突然想起了A大的圖書館，不知道為什麽她竟有個念頭，圖書館收錄的書還不及這間占地不足五十平米的書房精細。

於歸搖了搖頭，揮去那個古怪的念頭，視線剛掃過面前的一排書架，便被一本類似外刊雜志的封面吸引住了。她擡手將那本書從架子上抽了出來puter Science and Technology，一排醒目的英文迅速闖入眼簾。

於歸心念一動，往外刊的書脊上掃了一眼，Huaisheng Yan 一排音譯的英文名字仿佛被鍍了一層金光，在封面最顯眼的位置熠熠發光。

她聽說過這本雜志，這是美國計算機領域裏非常有權威的一本名人雜志，能夠上這個雜志的人，都是在計算機方面取得卓越成就的人，早前有世界聞名的比爾蓋茨、史蒂夫.保羅.喬布斯等。

於歸沒想到雁淮生三個字居然會出現在這本雜志上，她知道對方一直被稱為神，可是他究竟有多神，她並不知道，現在看了這本雜志，內心的波動已經無法用震撼來形容了。

於歸懷著起伏不定的心情將書放回原處，剛擡頭便對上一雙深沈的眸子。於歸陡然意識到她剛才的行為有點偷窺的意味，她有些心虛地閃了閃眼神。視線正不知看向哪裏時，雁淮生筆直走過來，朝她伸出手，於歸呼吸一窒，卻看到對方的手繞過她的脖子，自她身後的架子上取出一本書。

於歸看著遞到面前的書，怔了怔神。

在對方的示意下，她接過書，掃了一眼淡黃色的封面，這書從封皮上看並不像一本書，她詫異地翻開第一頁，遒勁有力的黑色鋼筆字瞬間跳入眼簾，於歸猛地意識到，這應該是一本筆記。她驚喜地翻動著寫滿字跡的紙張，越往後看心情越激動。

這居然是大神的親筆筆記！

簡直撿到寶了有木有？重點、演算、方法、結論全方位的概括了於歸現在所接觸的課程，她還在想一年半的時間如何完成工商管理專業整整三年的理論知識，現在她完全有信心了！

於歸捧著手裏的筆記喜不自禁，有了這個相當於是有了作弊神器啊，不知道學校的領導知道了會不會將她的考試判作無效，這麽想著於歸下意識地朝那人看去。

雁淮生好似一早就知道她的心思，隨手抽了一本書，漫不經心地翻著：“你的考卷也是由我審核。”

哦買嘎！

於歸好想大聲的吼一句‘雁教授，請一定要手下留情！’，不對，應該是‘雁大神，請讓小的滿分通過！’，再不濟也要是‘雁大神，請務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！’

於歸的腦子裏突然躥出十幾個小於歸，一波代表著黑暗天使，一波代表著光明天使，兩方正在激烈地廝殺著。

人心果然是貪婪的，要是先前沒有這筆記，於歸想都不敢想，一心一意老老實實地看書，憑借自己的本事完成任務。現在有了這神器，她又想著能否不費吹灰之力就滿分通過。她究竟為什麽會有這樣墮落的念頭呢，於歸想著想著，目光再次飄向不遠處的雁淮生。

對，是他，全怪他。

他就不應該用著這些糖衣炮彈，一步一步瓦解她穩固的防線，摧毀她堅定的意志，他的這些舉動看似是為她好，可要是她心智不堅定，是不是就會產生邪念。就像剛剛，她的第一念頭竟然是可恥的想要對方作弊幫她全分通過。現在冷靜下來，於歸無比慚愧。

她關上手裏的本子，平靜了兩秒，有一點必須確認一下，“你審核卷子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吧？”比如字寫的不好看不給滿分，像這種非正常考核因素，必須排除在外。

雁淮生合起手裏的書，難得勾起了嘴角，清俊的眼眸閃現了幾絲玩味。他沈著眸子看向於歸，優雅地挑起一側眉尾，那模樣似乎在反問什麽是特殊要求。

於歸頓了一下，扭扭捏捏地開口，“就是字跡，排版，空行什麽的...”這麽一說，於歸突然發現她提的是個什麽鬼，這麽腦殘的問題她是怎麽說出口的，可是不問的話，要是他在這方面有強制要求，影響她以後拿滿分怎麽辦？

看著於歸糾結的樣子，雁淮生突然好心情地笑了出聲，低沈的笑聲帶著一種別樣的性感劃過於歸的耳膜，於歸心口一動，白皙地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。

她就知道說出來準會讓人笑話的，可是不說她憋著又難受。

“我有眼睛。”雁淮生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，就是不給於歸一個準話。他似乎很喜歡看於歸糾結犯愁的樣子，在他看來這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應該有的表現。於歸太內斂，太克己，這樣不好。

不知想到了什麽，雁淮生擡手揉了揉眉心，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漸漸湧起一股暗流，待他擡眸時，眼底又恢覆成一片清冷。他轉身，慵懶地往身後的書架輕輕一靠，半斂著眼眸興味盎然地看著還在犯難的於歸。

“這世上也不一定沒有捷徑可行。”他說的漫不經心，卻是意有所指。

於歸定定地看向他，有些不明所以。捷徑？在她的認知裏，不論哪種作為都沒有捷徑可圖，對方這麽說究竟是什麽意思？

雁淮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。於歸看著他高大的背影，徹底陷入了迷糊，難道是因為大神的境界太高了？她連個邊兒都夠不著？

為什麽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啊。

於歸想了半天想不通，索性作罷。擡頭見對方正拿著一本書，優雅地坐在沙發上，手裏還握著一支筆，不時地記兩筆，也不知道他在寫什麽。於歸心下好奇的不得了，想知道大神究竟是怎麽看書學習的。猶豫了兩秒，於歸拿著手裏的筆記本，裝作找書的樣子蹭到對方身邊的書架，探出頭飛快地掃了一眼他手裏的書——《烹飪的原料學》。

大神居然在看這個。

於歸迅速收回視線，心下忍不住感嘆，原來真的有人只要看看理論知識，就可以活靈活現地運用到現實中去。

雖然早上的粥吃的有些急，但是於歸忘不了那碗粥給味蕾帶來的美好體驗，還有那個煎蛋也是好吃的沒話說。這麽想著於歸突然覺得有些餓了呢，她朝一旁的書桌瞄了一眼，上面的時鐘顯示十一點四十，是該吃午飯了。

雁淮生放下手裏的書和筆，站起身，朝於歸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徑直朝門外走去。於歸看著他離開，猶豫了兩秒，也放下手裏的書，跟著走了出去。

偌大的冰箱裏只剩下半盒雞蛋和兩個西紅柿。雁淮生關上冰箱門，餘光看到於歸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。他凝眸想了會兒，這個點兒去買菜，已經晚了。

“還是出去吃。”雁淮生掠過於歸，筆直朝臥室走去。

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了另一套衣服，於歸收回目光，跟著他走出玄關。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，不一會兒便來到車庫，出電梯前雁淮生頓了一瞬，轉身看向身後的於歸，於歸被看的一楞，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衣著，沒什麽問題啊。

正低頭詫異間，一團柔軟被塞進了她的懷裏，於歸一看，不由睜大了眼。

“把圍巾戴上。”雁淮生淡淡地丟了一句，轉身去取車。於歸在原地楞了兩秒，才動手將對方的圍巾系在脖子上。方才只顧著出門，竟忘了拿自己的圍巾。

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後，於歸他們來到了一家很有格調的中餐廳，裏面的人似乎認識雁淮生，經理裝扮的男子親自將他們引進一間雅間，恭敬地詢問了一番後，退了出去。

雅間裏暖氣很足，於歸覺得有點熱，把圍巾和大衣脫了下來。雁淮生坐在雙人圓木桌對面，慵懶地接著電話，聽他們的談話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，電話沒講幾分鐘便結束了。

“喝什麽？”雁淮生放回手機，擡眸掃向對面的於歸。

於歸正在打量雅間裏的裝潢，聽到詢問，頓了一瞬才回道，“大麥茶。”總覺得最近腸胃有些發脹，喝點大麥茶通通腸道。

這時服務員端菜進來了，於歸微微坐直身子，心下感嘆上菜好迅速啊。對面的雁淮生俯身對這個服務員小聲地交待了一句，說的什麽於歸沒聽見，只是看過去的時候，男服務員恭敬地點了點頭，拿著托盤退了出去。

這些菜色都是由普通的食材組合的，可是看起來卻叫人食指大動。於歸拿起筷子，瞅著離得最近的一盤清蒸冬瓜開動起來，剛吃掉一筷子，便停不下來，連著又夾了一筷子。

居然比想象中的還好吃，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麽好吃的中餐館，於歸又吃了一筷子，直到身邊的人忍不住提醒道，“糖醋排骨也不錯。”

於歸這才擡起頭來，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圓盤。猶豫了兩秒，帶著嘗試地心理伸出了第一筷。

糖醋排骨入口即化，舌頭輕輕一抵便能骨肉分離，醬汁更是恰到好處，既不黏稠，也不稀薄。料酒和糖分的比例把握地極其精準，唇齒留香，讓人經久回味。

於歸雖不是個吃貨，這盤菜卻將她扳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吃貨，她連著又吃了好幾塊。

雁淮生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，將其它幾盤還沒開動的菜挪到於歸面前。於歸楞了一秒，臉頰微微一紅，一不小心忘了對面還有個大活人。原諒她大學三年的飯菜實在太難吃了，劉媽做的飯倒是很好吃，只是那個地方連家也算不上，一年到頭難得回去一趟，記憶中屬於劉媽的味道於歸已經記不太清了。

想到這裏，於歸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落寞。她停下手裏的筷子，看著面前可口的飯菜，情緒卻怎麽都提不起來。

雁淮生微微瞇起了眼，看著於歸先前還無比生動的臉，此刻卻變得面無表情，他沈吟了一瞬後淺淺開口，“於歸。”

他喚她的名字，不見任何起伏的聲調裏，竟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無奈。

於歸緩緩擡頭，還以為自己幻聽了。

卻看到雁淮生極好看的兩片唇瓣，正一上一下翕動，低沈的嗓音從那條縫裏緩緩溢出，攜著一股奇異的暖流穿透她的耳膜。

他說，“於歸，我在這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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